从文言虚词里取名为什么要谨慎

有的家庭喜欢从古文里借一个虚词放进名字,觉得立刻有书卷气。之、若、亦、然、兮一类字,单独看确实古雅。问题在于,人名需要被解释成一种可以指向人的意义,虚词的本职却是组织句子,本身不指向物象或品德。用得巧,像在两个实字之间吹过一阵风;用得重,名字会发空,听的人不知道你在叫谁,只知道你在仿古。

虚词进入人名后的三种结果

第一种,它真的把两个实字连成类似词组的结构,读起来像一句未说完的雅语,尚可。第二种,它只是占位,去掉之后名字更清楚,说明它没有工作。第三种,它制造出难以向外人说明的组合,每次介绍都要先讲语法。学名经不起第三种,第二种也浪费一个宝贵位置。只有第一种值得认真考虑,而且还要过声音和字形关。

书卷气不必靠虚词完成

文、言、书、远、清、正,这些实字同样能带来阅读感,并且解释起来有着落。虚词是高级技巧,不是文化证明。越需要证明自己有文化,越容易把虚词用满,结果像一件全部是花边的衣服。衣服要有布。人名的布,是那些可以被单独拿出来讲的字。

  • 两个名都用虚词,通常会空,应避免。
  • 姓本身已很虚或很难解时,名更要实。
  • “之”类字在某些组合里会像未写完的句子,要试读全名。
  • 能用一句白话说明这个虚词在名字里做什么,才能留。

与古典取名的关系

从诗经楚辞取实字物象,和从句法里抠一个虚词,不是同一条路。前者有画面,后者只有口气。口气可以点染,画面才能立身。若已经从古典取了物象,就不必再叠虚词去“更古”。更古往往更不像人。

检查方法

把名字写给没读过文言的人看,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。若对方完全无法开始猜测,这个虚词就还停在小圈子里。学名是公共语言。公共语言允许雅,不允许完全无法起步的解释。解释的第一句必须能说出来。

文言虚词像调味,调味不能当主食。起名时若爱它的口气,就让它最多出现一次,并且旁边必须有一个站得住的实字。这样古意是风,人是风吹过的那棵树。只有风,没有树,声音再雅,孩子也没有可以抓住的自我说明。抓住说明,比抓住古气更要紧。古气可以在家庭阅读里大量拥有,不必全部挤进两个汉字。挤,会把人名挤成一句残句。残句不是名字。

若家人仍喜欢那个虚词的口气,可以把它写进乳名或中间的家庭称呼,学名用实字去站岗。站岗的字负责向世界说明这是谁。口气可以私下拥有,不必占用证件上宝贵的一格。一格用实,古意仍可通过故事到达。到达了,文化并不吃亏。吃亏的是把学名做成残句,残句每天要人补语法。

能用白话说明这个虚词在全名里做什么,才能留。说不出来,它就还只是口气。口气可以私下有,证件上要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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