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汉语常把“名字”作为姓名的普通说法,阅读古代资料时,却需要留意“名”与“字”可能分别指不同称呼。一个人物在传记开头使用本名,在诗文往来中又以字出现,如果没有注意这种差别,就可能误以为是两个人。学习相关知识,首先是为了准确阅读,而不是要求今天每个人也必须另取表字。不同历史时期和社会群体的使用习惯并不完全一致,不能用一句概括覆盖所有古人。
关于古人名、字、号关系的学术研究指出,名与字往往在意义上相互联系,而号的选择相对自由。理解这种联系时,可以观察是相近意思的呼应、意义上的补充,还是形成对照。重要的是具体查证,不要看到一对文字就凭现代字义编造解释。某些联系依赖古义或典故,离开当时语言便不容易直接看出来。遇到这种情况,承认暂时不懂,比用一个听起来顺口的故事填补空白更可靠。
同一个人在不同文本中被怎样称呼,可能与作者关系、文体和场合有关。私人书信、正式传记、诗题和后世评论,不一定采用相同形式。因此不能简单把所有称名解释为不敬,也不能把所有称字都当成亲密。阅读时应先看谁在称呼谁,再看文本用途,最后结合具体时代。把交往关系纳入,能够帮助理解人物之间的距离,却不宜反过来只凭一个称呼就推断全部政治立场或私人感情。
阅读一位古人时,可以记录本名、字、号、籍贯称呼及官职称呼,并为每项注明资料来源。比如读到“东坡”时,应知道它与苏轼的关系,再区分他的字和其他称呼。卡片无需一次填满,暂时没有可靠依据的项目可以空着。随着阅读增加,再逐步补充。这样的办法也适用于整理历史小说中的人物原型,但应把小说设定与史料记载分开,避免文学创作中的称呼混入事实记录。
有些人喜欢用今天的谐音解释古人的名与字,这种推测可能有趣,却未必符合历史语言情况。若资料没有提供依据,应将其标为个人联想,而不是确定结论。同样,一个字今天常见的意义,不一定就是古人命名时采用的意义。查证可以从可靠传记和注释入手,再比较相关字义。姓名研究涉及具体文本,不能只靠将汉字拆成若干部件,就断言古人的家庭愿望和人生安排。
今天取名时,可以借鉴古人让不同称呼相互照应的思路,例如正式名与家庭昵称共享一个主题,但不必强行给孩子配置一整套名、字、号。如果成年人出于读书或创作兴趣自取表字,也应清楚说明它是个人选择,不意味着获得某种历史身份。文化传承可以通过理解文字关系实现,而不是把过去的礼仪形式原样搬入所有现代场景。理解之后选择,通常比追求外观上的古风更有内容。
称谓知识能帮助读者找到人物,却不能替代对作品和经历的理解。一个优美的字并不能证明其主人具有相应品德,后世流行称呼也不一定反映全部历史面貌。阅读时把姓名作为线索,继续追问文本、行为和时代环境,才能避免停留在掌故层面。古人的名与字最值得学习的,是文字、关系和文化之间的联系,而不是把称呼本身当成人物评价的最后答案。